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倾听老街


    
 北海市老街的商业文化下水铺及其他

  北海老街,一般指珠海路和中山路,1927年以前的珠海路是北海最繁华的商业街区,当时的店铺鳞次栉比,中外商贾云集,整日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。
  街道两边的铺面南北相望,北面的铺面背后靠海,每一家房屋后墙都安装了防止船只碰撞的木桩。每天涨潮,海浪拍击屋后的墙壁便溅起雪白的浪花。
  北面铺面由此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——下水铺。“下”表示方向(珠海路南高北低),“水”不仅指临近海水,还指银子的成色,转为货币兑换补贴以及汇费之意,例如“汇水”、“贴水”。
  下水铺做生意具有非常优越的条件,货船涨潮时可以直接停泊到货主屋后的码头,屋中可以做仓库,屋前可做门面,成了经营、仓库、码头一体的经商宝地。
  相对下水铺,北面的叫做上水铺,临街店面一般不大,但内进较深,中间设有天井,采光、通气、排水都用内向构建手法,形成“前店后坊”、“前店后库”、“前店后户”的特殊结构,前面是摆放海货和渔需品的店面,后面是制作和储藏海货的地方,每个店坊、店库、店户蕴含着一部家庭创业史。
  珠海路分珠海东、珠海中、珠海西三段,东段的店铺主要经营鱿鱼、沙虫、虾米、鱼干等干海货,人们又称它为咸鱼街或者海味街;西段接近外沙港口,所有店铺全部经营缆绳、鱼网、鱼钩、渔灯、风帆布、船钉等渔民用品。其中珠海路中路商业最为繁荣,主要经营来自苏杭的绸缎,故称“苏杭街”。
  经营苏杭绸缎的商人大都是北海本地的,但也有许多精明的苏杭客商。这些苏杭商人很有商业头脑,善于把江南文化融入商品交流中。常常是一老一少,一把二胡,一曲江南小调,抒发着水乡情怀。他们也是在给文化搭台,经贸唱戏呢。
  老街北临外沙岛。碧水、蓝天、白云、渔舟尽入眼帘。周先生说:“外沙岛是被称作北海土著的蛋家人的摇篮。蛋家人以海作垫,以船为家,萍踪浪迹。”
  外沙岛曾是非常市民化的海鲜大排档所在地,天空是屋顶,海沙是地毯,炊烟与雾霭共聚散,灯火与流萤相明灭。今天我们看到的却是一座座高档的海鲜酒楼拔地而起,只有一个“蛋家棚”的酒楼名字让我们回想唏嘘。

倾听老街(二)

   “若城无旧屋,则如人无先祖。”英国建筑专家白瑞德参观了广西北海市的老街后发出这样的感叹。北海老街曾是中西方商贸往来和文化交融的前沿,拥有中国保存最为完好、中西合璧的骑楼建筑群,被誉为“中国近现代建筑年鉴”。
 “当歌曲和传说已经缄默,建筑还在说话。”在原北海市文物管理所所长周德叶老先生的指点下,让我们倾听北海老街讲述近代史的沧桑和其独特的海洋文化。
  骑楼
  “很多人都以为北海是一座新兴的城市,其实不然。汉唐时期北海就是著名的‘海上丝绸之路’始发港之一。100多年前英国人看中了北海三面环海的独特地理位置,于1876年强迫清政府签订中英不平等条约———《烟台条约》,将北海与温州、芜湖、宜昌一起辟为对外通商口岸,之后北海逐步成为中西方商贸往来和文化交融的前沿。”原北海市文物管理所所长、素有“北海文史第一人”之称的周德叶先生,陪我们漫步于历经百年、依然保存完好的老街,追溯尘封的岁月。
  老街之妙,妙在街道两旁林立着中西合璧骑楼式建筑。这种建筑据说是叫“新古典主义风格”,大多为二至三层,不仅美观也很实用,骑楼既是道路向两侧的扩展,又是铺面向外部的延伸,人们行走在骑楼下,既可遮风挡雨,又可躲避烈日。漫步其中,仿佛时光倒流,难怪北海老街被誉为“中国近现代建筑年鉴”。
  周德叶先生介绍说,骑楼在南方很多,不过像北海保存得这么完好的很少。中国南方沿海的骑楼,可分为闽派和粤派:闽派骑楼受当地传统木雕的影响,骑楼立面上布满浮雕;粤派骑楼多以岭南风格为主调,兼有欧式风格。北海因过去隶属广东,因此北海骑楼是粤派骑楼的一个分支,但是减少了繁琐的雕饰,以精美的线条勾勒整体的和谐。
  周老指点我们看:骑楼的方形柱子粗重厚大,颇有古罗马建筑的风格;而临街两边墙面的窗顶都是卷拱结构,卷拱外沿及窗柱顶端都有雕饰线和浮雕。一路看过去,好像一条长达一公里多的空中艺术长廊。
  周老说:“老街所有的墙面,包括建筑的内部,都是灰白色的,整个街道洁白典雅,你想象一下,它像不像一条围绕在蔚蓝海湾的明珠?”
  老街建筑深受殖民文化的影响,它是历史的见证,但是它也有自身的文化价值。这些骑楼并不是西洋建筑的简单翻版,骑楼建筑最精彩部分是花墙头,其下部的长方形构图,来源于中国建筑的匾额,这在西洋建筑里是找不到的。匾额里本应是书法“某某阁楼”之类,在此处演变成了一枝梅花浮雕。匾额的左右两边还题有对联,韵味十足。临街店铺的招牌匾额和铜锁木门上古典美丽的阴阳八卦图案,都透溢着浓郁的民俗古风神韵。不难看出,老街既吸纳了近代西方卷柱式建筑文化精髓,又融合中华民族传统建筑文化,是东西方文化相互交融的一个美丽的结晶。
  上世纪20年代末,有一家公司门前贴着这样一副对联:“选办环球货品,经营世界匹头”很有气魄和胆略吧。